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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医精诚 止于至善
来自陵园:父爱如山 点击: zhanglan1999录入 2011/02/02

爸爸走了半年了。我亦笑得与往常一样了,只是会不经意地在某一个瞬间驻足,凝神良久。

今天和天天去超市,满街是零星的鞭炮,年的气氛日日浓厚,我的心里越发压了石头一般沉。看见酥糖,随口对天天说:“你姥爷最爱吃这个”。话一说完,眼泪慢慢渗出来,我赶紧把脸扭向一边,让眼泪滑下来。心里知道,流泪是因为,明天就是年了,第一个没有爸爸的年。回到家里,想着要为爸爸写点什么。爸爸一生医德醇正,医术高明,可谓大医精诚,就写写爸爸的大医精诚吧。

爸爸曾是中国医科大学55级儿科系的高材生。因为爷爷的关系毕业时来了新疆。来新疆之前医大的领导在他们的胸前戴了红花,说:“你们要做好准备,把白骨洒在天山脚下”。爸爸这一来就是半个世纪,直到长眠在距离他的家乡千里之遥的天山脚下。

爸爸走后,不知名的患者家属来家里吊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敲了门后在爸爸灵前敬了香,说:张医生给我儿子看了病又给我孙子看,不但医术高明,还是个好人啊。

一位中年人主动到家里帮助接内地来的亲戚,我们表示谢意时,他说:张叔叔给我儿子治好了病,没有多花一分钱,这点事情是应该的。送爸爸那天,殡仪馆门口站满了送爸爸的人,那么多的陌生面孔。

我细细地回忆爸爸的一生,回忆中有爸爸对家庭的关爱,更多的是他作为医者的仁心仁术。

自我有记忆以来,爸爸便一直忙碌。常在吃饭时间无法按时回家,被午夜的电话吵醒并急急穿了衣服去科室更是家常便饭。年龄渐长,我越来越多地体会了爸爸那个时代的医者。

小时候家里会有哈萨克族牧民彪悍地骑了马到访,原因是爸爸医好了他们的孩子,这在静静的小城里着实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爸爸总会拿出那时并不富裕的酒水款待,真正是视患者如亲人如朋友。敦厚朴实的牧民有次看见蹲在地上玩“拐”(羊腿关节处的一块骨头,小时候游戏很少,孩子们以羊骨为玩具,乐此不疲)的我和哥哥姐姐,憨憨地一笑,又一次来看爸爸时带了一小布袋拐,足有十来个。这就是那时候简单真挚的医患关系。

我读小学时爸爸的医术已小有名气。70年代,有一天爸爸忽然回家拿衣服说要出差,地点还要保密。全家人在疑惑中等了爸爸一周,后来才知道当时毛主席的儿媳韶华和孙子一行来新疆时,孩子生病了,于是爸爸被派去给主席的孙子看病。爸爸的相册里至今还留着看完病后大家的合影,爸爸在乎的是对他医术的认可。

爸爸从不让患者受委屈,为此甚至得罪了同行和领导。他的专家门诊从来没有人加塞,因为大家都知道老先生的习惯。有次一位领导写了条子让人找爸爸加塞儿看病,爸爸看也没看条子就撕了。爸爸赢得了患者的爱戴,同行们有人觉得爸爸太死板,但爸爸一直坚持着他这个习惯,直到09年7月。爸爸本来60岁就该退休的,但因为患者的喜爱和信任,他一直工作到去世前一年,即72岁,他的门诊回回人满为患,而他不让熟人加塞的习惯也保持到最后。

爸爸医治了无数患儿,所有他医过的孩子家属都说爸爸治病好,态度好,不乱开药。09年7月爸爸患了脑梗,患病前一周还在上专家门诊。当时病情严重,行动和语言都受到限制。稍微恢复可以坐着轮椅走动时,爸爸第一个要求去的地方就是他工作一生的儿科。当时已是夜里12点了,爸爸坚持让陪护他的姐姐去儿科病房看看,拗不过他的姐姐推着爸爸去了。爸爸一间间病房看过去,走到新生儿室,正好有患者家属带着不满月的孩子,见是老主任来了,家属热情地询问爸爸孩子该如何治疗。爸爸询问了婴儿的治疗方案,当得知没有经验的主管医生给不足月的婴儿用了昂贵的强力抗生素之后,爸爸发火了,当着家属的面严厉批评了主管医生。

第二天,我劝爸爸: “您也退休了,人家怎么治您就别操心了呗”。爸爸正色:“这怎么能不管,出问题怎么办!”

孙思邈在《大医精诚》中对大医精诚的解释是:“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侧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责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智愚,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爸爸的一生平凡普通,但平凡中渗透着他作为医者的厚德仁心。

爸爸,您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天堂里没有疾病,您那么喜欢孩子,您可以似以往一样笑笑地看着健康活泼的孩子们了。

爸爸,天堂安好!我们想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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