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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二十六)
来自陵园:我心依旧 点击: syxwd录入 2014/07/07

1975年春节前,妈妈从院里带回来好多的旧报纸,指着当时的中央副主席王洪文的图片说:“哎呀!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席,前程远大呀!”

妈妈同时给了我一个艰巨的任务。任务是把家里的顶棚用报纸糊一遍,让屋子旧貌换新颜好过年。第二天一大早爸妈上班走后,我干完每天照常干的家务。吃饱喝足就开始糊棚。先是用白面打好了半锅的糨子,把炕桌放在炕上,铺上报纸刷好糨子,一张接一张地糊起来。糊顶棚要登上凳子才够的着,又没有个帮手,刷糨子糊棚都要亲历而为,你看我上蹿下跳就像个猴子似的。二十平米的屋子,我足足干了大半天。年画-《杜鹃山》连环画,还是妈妈回来与我一起贴上的。画上的柯湘(杨春霞饰)年青亮丽,容貌出众,英姿飒爽。十分地招人喜爱。

那个年月,所有的人家都很节约。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缝制的多,不买成衣是为了省几个钱。我们家也是一样,何况爸爸长的身高体大,1.8几的个子,三尺多的腰围。在军籍的时候,都是军工厂来量了尺寸定做。普通百姓没人给你定做,商店里也买不到他这那么大尺码的现成衣服。所以,这几年都是妈妈自己做。

腊月二十四晚饭后,我们一家都呆在家里。妈妈为了赶制我们新年穿的衣服,和爸爸把缝纫机抬到了炕上,这样是为了离着灯近看的清楚。爸爸坐到一边,抽着旱烟看他喜爱的《参考消息》。我在看着妈妈轧衣服,我发现家里现在的缝纫机不是原来的了。就问妈妈:“妈,咱家的缝纫机不是‘钻石牌’的吗?这咋是‘蜜蜂牌’的呢?”妈妈说:“‘钻石牌’的?前两年,你姐来的时候,她喜欢。给她啦!你上她家没看见?”

“我没注意!”...... 我说到。 突然,我们感觉到大地在震动。悬挂在顶棚上的电灯泡也在来回摇晃。尽管只有片刻时间,爸妈还是清楚地意识到地震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小,快跑!地震了!”

我立刻冲出了家门来到街上。人们陆陆续续地跑出了家门。边跑还边喊:“地震啦!”......

过了一会,爸妈才来到街上。他们穿上了棉大衣带了干粮,还锁上了门。妈妈帮着我戴上棉帽子又穿上大棉袄。人们聚在一起开始猜测着议论着。“这到底是哪地震啊?...... ”,看样子离咱这不远...... ”,一定不小...... 。”,“咱沈阳准保没事。要不‘老罕王’也不会把皇宫挪到这来了......

第二天一早,中央电台报道:“1975年2月4日19点36分,我国辽宁省海城、营口一带发生了一次强烈地震。震级7.3级,震源深度16、21公里,震中烈度为9度强。”(此数据来自网上)一听到这个消息,妈妈可急坏了。因为,我的舅舅家在盖县,那里距离震中很近,不知道舅舅家的人伤没伤到,房子倒没倒塌......妈妈一心想坐上火车去看看。爸爸极力地劝阻:“再等等。他们那是乡下,不会有事的。再说,现在公路铁路都忙着运救灾的。你想去也上不去车。”

妈妈听爸爸说的有理。干脆写封信去问问。十几天以后舅舅来信说:家里人都没事。现在人们全都住进了用柴禾搭的窝棚里。让我们放心。这样妈妈才放下心来。

由于海城地震的原因,街道和居民组时常地提醒大家,时刻注意防震......所以,1975年春节大家都没有过好...... 虽说是放假了,可是,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这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学校......

春节一过,我就像圈久了的小鸟一样,冲出“笼子”飞向了学校。打开教室的门以后,看到一切如旧。心里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我在教室里走来窜去,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总想找点事情做。这墙,这棚......太陈旧,唉!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低头思量怎么办呢......啊!我眼前一亮,这用砖铺的地面上泥土太多,倒是可以让它们旧貌换新颜。对!说干就干!

我抄起门后的铁锹,“咔,咔”地一顿戗,泥层被戗的疤疤赖赖的,......不理想!起开一块砖翻过来一看,是崭新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砖翻个个。我一块一块地翻过去,再一块一块地铺好。我回头看看,在身后呈现出一小块崭新的地面,欣喜若狂越干越有劲......三天以后,三十多平米的地面终于翻新完了。虽说,天已黑了,自己又累又饿。可是一看到焕然一新的地面,顿时精神倍增......

天快黑了,我冒着漫天的雪花急匆匆地往家里奔去。一路上心里在嘀咕:也不知道几点了?妈妈下班没?炉子灭了没......来到我们家的窗外,就听到屋里传来:“噹...噹...”的剁菜声音。我心里话:“糟了!”抬头望去,就看到窗户上闪着桔黄色光芒......我硬着头皮走进了家门。

“你还知道回来呀?”果不其然,妈妈震怒了。接着是暴风雨一般的骂声:“学校是你家呀。啊?人家放假都呆在家里,帮着家里干点活。你他妈的却天天长在学校里,急着挣棺材本呀?这炉子也灭了。鸡也不喂。我带着病上班回来,还得干这干那。你长没长心?......”

当时,妈妈已经47岁的年纪啦!正值更年期。她的心脏不大好。脾气也特别地暴躁。时常把朱砂装进猪心里隔水蒸熟了吃。加以调治。妈妈越骂越有气,抄起为爸爸支枕头板的棍子(以前说过,炕短,我爸睡觉时,要把炕沿上接的木板支起来放枕头。),劈头盖脑地向我身上打来。我默不作声地忍着。也难怪,现在是放寒假了。再说,为了我晚回家误了家务,妈妈说过我也骂过我,谁叫我当作耳旁风呢......最后,在邻居叔叔、婶子的劝说下,妈妈总算偃旗息鼓了......

自从打老家回来以后,爸爸根本没有打过我。妈妈也很少打我。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狠狠地打我一顿。现在想来,前两次挨打是该打。第一次是为了贪玩把蒸锅烧掉了底儿;第二次是因为妈妈在打扫家里卫生时,发现了我由于长时间地吃肥肉,把不爱吃的肥肉偷偷地扔在了箱子缝里。这还是第一次为了干正事挨妈妈的打......

雪一直在下,第二天上午才停下来。大街小巷积满了厚厚的雪。大家不约而同地出门打扫雪。我和邻居们急忙把门前的雪扫完,运出胡同口。就想到了学校分担区的雪还没打扫。虽然,妈妈才打骂完我不假。可是,该干的也得干那......我义无反顾地急匆匆赶到了新华路,去打扫学校分给我们班的雪段。

来打扫雪的人寥寥无几,不管他们!也许过会他们都会来。自己一个人埋着头,一绺接一绺地戗着积雪。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干了半天才戗出来五分之一。校团委的人来检查,询问我的班级和姓名记了下来。还说了几句恭维我的话。并且劝我:“你还是通知大家一块来扫吧!”随后,我去找来几个同学才把余雪扫完。

在整个寒假中,我分三次用三轮把积攒的鸡粪和收集的一些马粪交到了学校。在交粪肥的时候,看到有像我一样交鸡粪的。也有交马粪牛粪的。还有把炉灰浇上水冻好了滥竽充数的。五花八门啥样的粪肥都有。学校奖励了交粪肥又多又好的同学,我是其中的一个。

1975年的春天,为了更好的推广“小靳庄”经验,搞好“批林批孔”运动。政府号召组办“社会主义大院”。我们居民组的人们推举温德华大哥当大院主任。原来的居民组长李大爷当副主任。我爸当上了工人代表。我当了红卫兵代表。彭淑君当上了红小兵代表。接着,我们几个在为大院取名字煞费了苦心。考虑来考虑去,最后德华大哥说:“让我说,干脆!咱们就叫‘红星大院’。一是这‘红’字到啥时候都时兴。二是‘星’代表着国家和军队。大叔(指我爸)当过解放军。还有你们红卫兵、红小兵。所以,就叫‘红星大院’。”

彭淑君就是彭叔和彭婶的老闺女。由于我小的时候彭婶带过我。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她比我小两岁,白净的圆脸像月亮,明亮的眼睛像星星,梳着小辫像羊角,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鹿。我爸妈和邻居们一样很喜欢她。

红星大院成立后。曾有人跟我爸妈开玩笑地说:“五个管事的,你们家就占了仨(小时候爸妈经常开淑君的玩笑,称她是儿媳妇。)。以后可得多多地照顾俺们......

自从大院成立以后,我不但是在学校忙着学习、劳动、搞批判和班级的事物。回到家里以后,帮助大院写稿子做黑板报。有的时候还被赶鸭子上架,作为学生代表在居民大会上发言。照顾孤寡老人更得积极啦!干家务那是我义不容辞的事。各种各样连续不断的事情,把我忙的是脚打后脑勺。多亏是在精力旺盛的时期,要不还真有找不着北的可能......

春天,我们年级的同学,伴着朝阳到浑河岸边的苗圃去参加学农劳动。夏天,我们披星戴月地为学校的防空洞浇筑封顶。当时,施工除了搅拌机和振捣棒以外,其余的全是靠人力来完成。为了保质保量的完成防空洞封顶的任务,全校师生总动员,参加了浇筑混凝土的工程。不管是艳阳高照的白天,还是月朗星稀的夜晚,工地上总会看到我们奋战的师生。我们有的在捆绑钢筋骨架,有的在给搅拌机填料,有的在用盆和手推车运送混凝土,有的在操纵振捣棒捣实混凝土。坚韧的钢丝结实的沙粒,不时就有同学被伤到十指。他们包一包裹一裹接着干下去。经过十几二十天的奋战。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

年底的时候,院里院外的人们传说着:“哎!你听说没?徐飞要入团了。”

“真的假的啊?”

“嗨!这还有假。学校都来人调查了,说是发展团员。你看看人家,这上初中才半年,就要入团了......

1975年“5.4青年节”,我们班的班长刘英第一个入了团。无形中对于怀揣美梦的我是迎头棒喝。仿佛在告诉我:“得意啥呀?你。你不是最好的。继续努力吧!彪子!”自己心里暗暗地加油:“我不认输。我要干得更好! ......

6月的一天,下午放学后,刘英告诉我和周艳红:“你俩先别走,留下有事。”

我们俩异口同声地问她:“啥事呀?”

她笑咪咪地说:“暂时保密!”

不一会,从门外进来几个九年级的学哥学姐。其中有两个学哥家是院里的。我认识他们。他们一个姓由,另外一个姓汤。姓由的学哥戴着眼镜,一米七多的个子,剪着小平头方脸。一脸严肃地说:“徐卫东、周艳红,团组织经过对你们俩的考察,同意你们两个入团。现在你们把入团志愿书填上。”

我们知道,刚升入初中的低年级里没有团支部。所以,发展团员由高年级的团支部来审核介绍,再由学校团委批准,才能加入团组织。我们班的对口支部就是9.7班。我和周艳红一听都特别高兴,亟不可待地接过志愿书按着顺序填写起来。记得入团志愿书跟写入团申请书差不多,都是驾轻就熟的

尊敬的团组织:

我志愿加入华人共产主义青年团。华人共产主义青年团是党领导下的先进青年的群众性组织,是党的可靠的、有力的后备军,是培养青年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 因此,我迫切要求加入共青团。我想加入华人共产主义青年团,能更好地接受团组织的教育,接受团组织的考验,使自己成为青年先锋队中的一员,当好党的助手。如果我被批准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我将遵守团的章程,执行团的决议,遵守团的纪律,履行团员的义务,做个名副其实的共青团员。

此致

敬礼!

六年七班 徐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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